社团与团队,走在社会的交叉点

关于运营一个民间合唱团的思考

Posted by Troyeagle on August 4, 2017

支撑一个团队走下去的会是什么,这是看见各种社团和创业公司之后会不由得思考的问题。公司或商业团队的目的是盈利,支撑团队走下去的是盈利模式。社团则不能用这个模式去思考。

在上海我充分了解过两家很不错的合唱团,Echo 合唱团和彩虹室内合唱团。前者以其多变的曲风、学术的追求、名校的背景和独立自主的运营为傲,后者则是将合唱这一艺术亲民化,让广大网民所熟知的先驱。

Echo 的艺术总监曾在Echo & Friends 系列 I 导语 当中,提到了他对于合唱团的定位、追求的思考,彩虹的艺术总监也在诸多的采访,以鲁豫有约20170725为例,表现出自己对合唱的前卫看法,以及对于整个合唱团的去路如何看待。在公之于众的媒体报道当中虽然所见不多,能归纳出的一个共同点是,作为社团,他们是靠共同的兴趣爱好来支撑的。即做这件事本身就是快乐的,与劳动/工作是为了获取报酬的理念不同。这种快乐包括了艺术本身给人带来的愉悦,也有运营这个团体所带来自我实现的成就感。社团的定义即是要有共同兴趣爱好的人在一起互惠互利。然而关于界定快乐这件事,则是复杂的。尤其当把参与人员的快乐当做社团运营的宗旨之时,会随之而来一个问题:即社团要代表【谁的利益】。这是一个非盈利组织讳莫如深的问题。

为了避免牵涉到过深的哲学层面的问题,我仅将高校里面的社团拿来做一个对比。高校中的社团,限于其性质,不会存在明显的以盈利为目的的活动(校方不会允许),且鲜少存在对个人的强依赖性(学生自主,学生通常一年一换届)。与上述两个社会民间团体,自建立至今均有6年以上,且由艺术总监执掌多年的情况有所不同。高校社团的参与人员短暂性和周期性较明显,对于给他们带来快乐(e.g. 在社团的收获、意义、留恋等)的界定也呈现出一致性。这与他们在学校的生活类似。通俗地说,就像每个高校同专业学生在学校上过四年课大同小异一样,每个高校的社团参与人员在社团所获得的也大同小异。固然社团同教学一样需要发展,可高校社团受限于其学生自营的性质,难以有类似于院系教师或教务办一样,总结规律,提升教学质量的一批人给社团的发展做出贡献。因此高校社团的发展不是渐进式和传承式的,更多的体现在大时代背景下的更迭性,是基于社团共同目标或宗旨,在当前时代和校园环境下的映射。它所构建起来的快乐、认同,也侧重时代的体现而非历史的体现。而至于代表谁的利益这一点,则因为成员的组成趋同,年龄也相仿,不会造成过大的问题。偶尔会出现问题的时候就是本文要思考的,当高校社团向社会化的社团逐渐过渡的时候。这种时候是一部分社团成员已经走上社会,并依旧在社团中有较高的参与度时会发生的。

走向社会化的社团,其成员可能由工作生活地点而非求学地点而维系,社团成员的时间差会更大,整个社团在历史的连贯性上也会呈现出传承和发展的特点。Echo 和彩虹两个社团,作为社会民间团体,脱胎于高校,且现在还多少受到高校资源的福泽。在这样的社团当中负责人有更长的时间可以去规划整个社团的走向,动用社会资源使社团享受到更好的条件。在避免了高校社团因为代际频繁更迭而引起的社团文化不连续的同时,也带来了新的问题:即一个社团真的就成了时代的产物,只不过这一股力量过于强大,不向高校社团中某个时代的人仅能延续一两年而已。它会过于依赖一代人,这一代人对社团有最大的投入和不舍,导致传承这个社团会变得更加困难。如果类似情形发生在高校,就会出现只有最初建立的一代非常强势,在这一代人走了之后,团体愈发衰微,重振之时或许之前那一代人的努力已被遗忘。

归结起来,高校社团进行短的换代,导致社团文化传承较少,难以在一个区间内进步;社会化社团能够一年年发展和变好,但在更大范围的时间传承是个问题。如何在这两者之间求得平衡和取其精华,或者是否有第三条路能够同时拥有他们的优点,这是一个难题。

作为社团,它一般会有一个宗旨和定位。若这些可以与时俱进,社团也当继续发展。而没有宗旨和定位,或者忘却,社团却也可能存续。一旦一个宗旨不再符合时代,社团的执掌人们可能将其改变以求得发展。因此,社团想要发展,真正需要付出的是承担社团不再的风险。那些不谋求社团发展的,估计害怕的是砸在自己这一届手里。